第7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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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暮松开他,取来药罐和一块干净的棉布。
  她跪坐在榻边,让他转过去,“可能会疼。”
  不知是提醒他,还是告诫自己手要稳。
  “嗯。”他轻应了一声。
  叶暮小心地一层层解开纱布。
  越到里层,渗出的药色越深,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当最后一道纱布揭开,纵使有心理预期,叶暮仍倒抽了一口冷气。
  从他左侧肩胛到右肋下方,横亘着一大片狰狞的瘀紫,皮肉肿胀,边缘泛着骇人的青黑,中间有几处破口虽已结痂,仍能想见当初皮开肉绽的惨状。
  这绝不是寻常家法,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棍棒重击。
  她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颤抖着,不敢落下,方才强撑的镇定已然瓦解,“……这叫不重?”
  这快被打死了吧。
  “骨头没断。”谢以珵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不碍事的,养几天就好了,他们终究真不敢闹出人命。”
  这得养几天呢?
  “是谁打的你?你娘吗?”
  “都有吧,弟弟,母亲,族长,旁系尚存的几位叔父……人太多,记不大清了,他们还想赶我回去做和尚。”
  叶暮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原来这世间,真的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见识过周氏的刻薄,也听过她责骂三姐姐,可周氏到底会为女儿张罗亲事,谋求一个不算太差的归宿。
  叶暮咬着唇,拧开药罐,不再说话。
  她用指尖剜出深褐色的药膏,仔细敷在伤处,力道放得极轻,但仍让他肌肉本能地绷紧。
  “很疼吧。”她低语,指尖打着圈,将药膏缓缓揉开,化入瘀滞。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呼吸也沉了些,却始终一声不吭,只那扣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不疼。”谢以珵答,声音闷闷的。
  “骗子。”她骂,却更放轻了动作,呼吸拂过他伤痕的边缘,温/热而潮/湿。
  比直接的疼痛更难熬,更侵人心魄。
  “为什么?”叶暮道,“回去就为了挨这顿打?”
  “拿回了一些东西。”他闭了闭眼,汗珠滚落。
  “什么东西值得这样?”
  她重新拿起干净纱布,开始小心翼翼地缠绕,纱布绕过他胸前,两人距离极近。
  “户籍,路引,还有一些本该属于我的私产。”
  谢以珵抬起眼,看向她,“叶暮,我不再是谢家四郎,也非沙门闻空,但从今往后,我是谢以珵,一个可以凭自己名姓立于世的人。”
  他跪在祠堂,亲族斥他,棍棒加身时,他脊背挺直,只反复陈述诉求,向他们要这几样物什。他们骂他悖逆,咒他煞星,想用疼痛让他屈服,重回那被安排好的清净命运。
  想让他重新做回闻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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