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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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客套数句,便各自揖别。
  叶行简牵马转身,心下却起诧异。记忆中,这闻空并非多言之人,方才竟会主动问及行踪,多年未见,倒是比少时通晓了些人情世故,想来在外云游,历事不少,棱角磨平了些许。
  他如此想着,翻身上马,径自向城内家中去了。
  侯府长房正院。
  侯夫人王氏正端坐厅堂上首,手边小几上放着一盏袅袅冒热气的参茶,屋内灯火通明,映得她神色端凝,不见往日温和。
  “母亲,”叶行简上前行礼。
  “回来了。”刘氏的目光在他面上微顿,“匆匆唤你回来,是为你的终身大事。你年岁不小,如今又将外放苏州,功名前途皆在眼前,婚事不能再耽搁了。在你离京前,须得定下来。”
  叶行简垂眸,“儿子现今只愿专心仕途,为家族分忧,婚姻之事,实无心于此。”
  王氏不容他说,自顾自言,“我已相看了几户人家,吏部赵侍郎的嫡次女,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永昌伯府的三小姐,容貌出众,管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还有你苏瑶表妹,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品性皆在你我眼中。这几家都是极好的,无论门第还是品貌,都与你甚是相配。”
  “母亲,”叶行简再次重申,“儿子并无此心。”
  “并无此心?”刘氏嗤笑一声,“你是对赵小姐、高小姐、苏小姐无心,还是对这天底下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子都无心?”
  她顿了顿,冷哼,“亦或是,你的心思,根本就用错了地方?”
  叶行简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强自镇定,“儿子愚钝,不知母亲何出此言?”
  “简儿,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心里藏着的那些鬼蜮心思,真当为娘是瞎是傻,一无所觉吗?”
  王氏痛心疾首,“前几日你醉酒归来,口中喃喃唤的是谁!我次日便寻由头敲打过你,只盼你能迷途知返,谁知你竟变本加厉,昨日不声不响便追去了庄上!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儿子去前告知过林嬷嬷……”叶行简面色煞白,试图辩解。
  “林嬷嬷是老太太跟前的人!”王氏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那盏茶溅出几滴残汁,“你绕过我,不就是深知我绝不会允你私下去见她!”
  王氏霍然起身,“简儿,你醒醒罢!四娘她是你的妹妹!虽非一母所生,却同是叶家血脉,名份早定!你这份心思,是天理不容,是人伦悖逆!若传扬出去,莫说你的前程,整个永安侯府都将声名扫地,沦为天下笑柄!你让你父亲如何在朝廷立足?你让四娘日后如何自处?”
  “母亲,四娘是儿子的妹妹,儿子自是恪守兄妹情分爱护,断不会让外人察觉……”
  “若你能恪守得住,就不会尽心思谋求外放,主动请缨要去那千里之外的苏州!当真只是为了前程?呵,你分明是怕了!怕自己再在她身边多待一日,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再也藏不住了,你这叫爱护?你这分明是拉着整个叶家,拉着她,往火坑里跳!”
  刘氏冷笑,“何况所谓的兄长爱护……你书房里那些她练字的废稿,被你用上好的松烟墨细心批注,一张张抚平珍藏,这是为兄爱护?你连她何时信期都了然于心,每逢十二前后就去买红糖,这是为兄爱护?”
  “你书房暗格里收藏了什么?用锦囊藏着的青丝,及笄礼上她洒的花瓣、她随意做的小画、她用过的茉莉头油空盒子……叶行简,你告诉我,这也是你身为兄长,该有的爱护吗?!”
  叶行简猛地抬首,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遮掩都被无情地撕扯开来,那些被他深埋心底,日夜煎熬的悖逆情愫,此刻被母亲毫不留情地揭开,血淋淋地摊开在两人之间,无所遁形。
  被侵/犯的愤怒与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吞没,齿间龃龉,他的声音是从颤抖的齿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你翻我东西?”
  王氏被他眼中的痛苦刺得一滞,“我是你母亲!这侯府内院,有什么事能真正瞒过我?若非如此,我怎能知道你已疯魔至此?!”
  “那些污秽之物,我已尽数焚毁,你必须彻底断了这念想,如今唯有尽快定下亲事,你去了苏州,隔着千山万水,时日久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风吹过庭院里的老槐树,枝叶发出沙沙的呜咽,一片枯叶被风卷着,啪地打在窗棂上,又无力地滑落。
  叶行简怔立在屋中,只觉周身冰冷,那些他视若珍宝,承载了他所有不可言说妄念的物件,竟已化为灰烬。
  堂内死寂。
  王氏见他眸中仍有未绝的执火,她缓步走近,“你既已求得外放,苏州千里之遥,你的手能伸多长?侯府内院的事,你还能事事插手吗?叶暮今年已十五,到了议亲的年纪,老太太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她的婚事自是我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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