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11. 伤感(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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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一样。小时候放学了,就到海边去拾贝壳,捉小蟹,在沙滩上和同学堆沙山,玩游戏,真的很开心。现在除出上班,就是睡觉,很枯燥乏味。”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路边几株元宝树儿悉里索落地直响,堤下的杂草儿东倒西歪的,江上的小船儿都消失在对岸的烟霭里了。无数只海鸥似乎更加兴奋了,贴飞着江面儿,尖叫得更加嘹亮了。
  “潮水来了!潮水来了!”
  “快逃呀!快逃呀!”
  裸露在水中的石头不知不觉被暗潮涌没了。不少在江边嬉耍的人听到叫喊声,跌死绊倒往堤岸上逃,那稍慢一些的,暗袭来的潮水瞬间过了膝盖。
  这时东边的天际,一条白线儿在太阳光下如银龙般横着江面跳跃而出,越往前来,有着万千鳞甲的银龙闪烁着夺目耀眼的晶光,两岸所有的色彩都因之而黯然失色了。随之,那银龙的吼声就像愤懑郁结多时的醉汉,喷出无数酒沫儿,野蛮地叫嚣着,越来越疯狂,令人心惊肉跳。
  滔天浊浪,如无数匹不羁的野马,在万面鼓声的催趱下排空而来,天地为之战栗。挟泥裹沙的潮水沿着堤岸像沖锋陷阵的铁甲战车滾滚向前,勇猛地冲向横拦着它去向的丈高城墙般的堤坝,以雷霆万钧之势啸拥而上。前面的退倒下来,后面的依然百折不挠地汹涌上前。前后相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掀起阵阵不息的狂涛骇浪,壮观之极。
  老杭州人都听过这么一个传说:春秋时,吴国名将伍员,字子胥,屡谏吴王夫差要警惕南邻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夫差不但不听,反而赐剑逼其自杀。伍员死后,别人按照其遗嘱,把他的眼睛取出,挂于国都苏州的东门上,以观越人灭吴。夫差知道后,勃然大怒,令人将其尸体裹于鸱夷革,投入钱塘江中。伍员的尸体被投入江中后,魂魄乘素车白马随潮来去,找夫差报仇,从此就有了波浪滔天的钱塘江大潮。
  阿明也被这大潮震撼了,咔嚓咔嚓给秀云拍照。蓦地里,潮水越来越大了,一个接一个巨潮咆哮如雷,掀起数丈高的浪花,涌出堤岸,刹那之间,整条之江路水深近尺了。
  他俩躲避不及,浑身浑脑湿透了。那照相机虽然被阿明的双手挡护着,也不能幸免。
  “这下糟完了!这下糟完了!”阿明迭声叫苦,只差眼泪水没掉下来了。
  照片白拍也就白拍了,如果照相机被咸滋滋的潮水湿坏了,这老老贵7的东西,那阿明即使把牛头裤拿到典当行里去当掉都不够赔啊!
  好在不远处的九溪公交车站有个照相馆,阿明来刹不及跑了过去,秀云也跟了上来,他俩叫师傅检査。
  师傅打开机盖,取出胶卷,从小罐儿里拿出棉签儿,沾点镜头水抹了一下,然后再用镜头纸揩抹干净,试了几下,照相机完好无损。
  阿明拍了拍胸口,朝秀云吐了吐舌头,长长地舒了口气儿。于是他索性把还能拍几张的胶卷放在店里加费冲印。
  这时是下午三点半左右,阳光还有点儿烈。他俩推着车儿,走进九溪村的小巷里,在一家门口有井水的地方停了下来,向正在洗衣服的大嫂儿借了吊桶,吊上水来,用手帕揩了把脸儿,抹了把手儿。
  那小巷很狭窄,有着小坡儿,两边几乎是单层的木板房,油漆斑驳的。有一幢是两层楼的水泥砖房,看上去建了没几年,倒还像个样儿。它的前头后边都是水杉树,有不少麻巧儿飞来飞去的,欢快地鸣叫着。
  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阿明忽然想起阿娟来了,心头就像刚才汹涌的大潮翻滚着苦涩。他忍不住问了大伯大妈,知道阿娟的娘家就在那幢砖房里,便慢慢地绕着转了一圈,探访起她的芳踪来了。
  睹物思人,物是人非。
  尤其想到与阿娟那几个恩爱无比的夜晩,阿明的眼眶儿快要模糊了,喉咙口苦答答的想吐,若是秀云不在身旁,也许他会哭出声来的。
  走出小巷,坐在公交车站那圆亭子里候车的水泥条石上晒太阳,秀云或许觉得好奇,侧着脸儿看着阿明,似要看出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来。
  “阿明,你问的‘阿娟’是谁呀?”
  “哦,是小时候住在我隔壁的邻居。”
  “看你刚才的样子,很、很那个,是不是喜欢过她呀?”
  “秀云,她比我大十岁,搬走也快十年了,怎么可能?”
  “那搬走后,你有没有再遇见她?”
  “她死了。”
  “死了?”
  “是的。今年开春的时候得了乳腺癌死了。”
  “怪不得你那么伤心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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