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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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事,她难以控制心绪,想要出去走走,也是很正常的。”
  “你猜她会去哪儿?”
  润玉思忖片刻,“道尊遗府……或是九州。”
  郁烈道:“我也这么想。”
  润玉看了看他,说:“你好似对她不像之前那样厌恶了。”
  郁烈道:“冤枉,明明一直是她厌恶我。我对她一直是眼不见心不烦,她还不值得我花时间去讨厌。”他想了想,又道,“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不过现在,我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对她嘛,不讨厌也不喜欢,反正以后很大可能也不会再见了,就这样吧。”
  润玉没有问他想通了什么,因为他大体也能猜到。
  幼年时郁烈与傅紫云生活在一起,傅落城难以对他造成威胁。可傅紫云死后,郁烈身在冥宫,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却也安然无虞,这恐怕不能用巧合或运气来解释。
  而郁烈想得更多一些。当初积玉殿假借郁真真之名发下六界通缉,他就一直很奇怪:积玉殿对他的实力并非一无所知,怎么会寄希望于那群蠢货来杀他?现在回想一下,或许积玉殿的本意并不是杀他,而是察觉到傅落城的魂魄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虚弱,仍然对郁烈有所谋划,所以想用通缉令让他觉得留在六界之中了无意趣。那么除了六界之外,他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万劫谷。万劫谷独立于辰州,别说傅落城,就是天帝、冥帝、魔尊也插不进手去。
  的确,若他没有进入天界,没有遇见身边的人,他很大可能不会在六界停留。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过往种种,皆随着傅落城的身死而湮灭于世。郁烈无意再翻起旧事,他其实也明白,傅落城的所作所为只是一个诱因,归根结底,是人心中的贪婪和欲念驱使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傅紫云也好,郁冥觉也罢,还有傅重阳、傅筠海……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自然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结果。傅氏当年暗中相助傅落城谋害傅筠海夫妇的那些人早就被傅落城当做了替罪羔羊,借郁烈之手屠戮殆尽。如今的傅氏已门庭寥落,或许这曾经煊赫的家族终会归于沉寂,又或许会有子弟展露才华重振门楣,但这些与他已经没有关系,没有人能够担负其他人的命运。
  “不过说起来,冥帝她……”润玉心里还装着一件事——他在见到沈明月的时候心里就模模糊糊有了个念头,而昨夜之事,让他的这个想法更加分明。
  郁烈笑了笑,道,“我早就料到你一定会发现的。对,大概是。但这已经没有什么关系。”
  润玉想了想,慢慢回过神,“所以之前你落后了一步,是去——?”
  郁烈点点头。
  从头到尾两个人都说得及其含糊,但他们完全能够理解彼此的意思。
  这件事不是适合拿来在明面上谈论的话题,而且就像郁烈所说的那样,这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是或不是,都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郁烈和润玉沿瀔水闲步的时候,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女子沿着荒芜的官道走进了洛津城,她带着兜帽,看不清楚形容。这一日天气阴沉,城中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空中飘着一些灰白色的灰烬,像是散漫的尘埃,又好似纸钱燃烧后的余烬。
  女子孤身一人穿过空荡荡的城池,来到道尊遗府的大门前站定,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不发一语,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微仰着头望着这座失去了主人的宅邸。她看了很长时间,静默得仿佛一座石像。
  忽而一阵风过,雾气和着灰烬纷纷扬扬漫卷而起,然后又缓缓落下。在最后一片尘埃落地的时候,女子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声,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
  “但见寒城花似锦,梦里依稀故人来。”傅落花说。
  伏嘉说:“这是谁的诗?我好像没听过。”
  傅落花放下笔,将信笺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笑着说:“你当然没听过啦。这是我写的,也算不得什么诗,只是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突然便想到这两句。”
  伏嘉合上书,阳光透过藏书阁的纸窗洒落进来,正好落在她手中的书的苍蓝封皮上。她笑问:“是个什么样的梦?”
  傅落花道:“记不太清了,约莫是关于离别和重逢吧。算了,不说这个,”她将信笺放入信封中,又去问在不远处书架上找书的弟弟,“阿舟,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捎回去的?”
  傅落城背着她们摆摆手,“没有!”
  傅落花便封了信封,道:“积玉,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和阿舟要回一趟天雪山,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伏嘉说:“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山是什么样子呢。”
  傅落花道:“那就说定了。平时总是到你家去,这一次,也带你去看看我和阿舟的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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