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谈(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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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又紧了。随着风声飘过来的,还有不知何处隐约的笛声。
  润玉伫立良久,直到笛声入耳才猛然惊醒。
  天空还是漆黑一片,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正准备回转偏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兵刃破空之声。
  这倒有些奇怪。按理说这峰顶之上也只有他们四人,又是何人会在此处打斗?
  润玉心中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疑惑,于是往声音的来处走了几步。
  也仅仅只有几步。
  方绕过一处梁柱,他便看到正殿前方的雪地上那一个素白的人影。
  月色下,沈明月手持一柄长剑信手而舞。
  她的身姿飘渺灵动,剑光在她周围交织成霜色流光。她似乎并未刻意去演练什么剑法,但就在这信手施为之间,隐约就有大道真意流转。她舞的是剑,却又不是剑,在那霜色与雪色之间,朦胧让人看到阴与阳、生与死;看到初升旭日、渐没残阳;看到开始,看到结束,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感知到小草初生的欣喜,体会到人心末路的悲凉;抚过散漫飘扬的金色尘埃,听闻海枯石落的轰然巨响。
  这就是道。
  这便是道的化身。
  沈明月足尖一点,身姿轻盈飘飞至半空,长剑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弧,而后整个人翩然而落,在身后圆月的映衬下,飘飘乎若月宫之仙。
  落地之后,她将长剑一收,对着润玉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道:“应公子。”
  润玉亦回以一礼,道:“不知是沈楼主在此处练剑,打扰了。”
  沈明月道:“无妨。原也不过是随心而为,打发时间罢了。倒是公子深夜闲步,似是面有忧色。”
  润玉平和道:“不过是一些琐事,事关己身,难免失措。”
  沈明月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事关己身,身在局中,种种思绪牵绊在所难免。任天下圣贤也未能免俗。”她面上清冷如旧,周身的气势却柔和了许多,“左右都睡不着,公子可愿与我一同走走?”
  明月清光,积雪粼粼,若在场的换成另外两个人,一定会让人读出另一种味道。
  但无奈对话的两人都不怎么解风情。润玉心中隐约猜到沈明月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故而点头道:“却之不恭。沈楼主请。”
  初月峰顶三面断崖,只在东侧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两人随便走了走,就又走到了悬崖边。
  “应公子的父亲,便是天帝太微吧?”沈明月道。
  润玉的确没想到她一上来会问到天帝,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
  “辰州天帝在位也有几万年了。”沈明月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但转而她便问道:“你觉得,他是一个好帝王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尤其是对润玉而言:太微于他不止是君王,还是生父。他沉默片刻,回答道:“对帝王而言,好与坏,很难有一定之规。”
  这个回答略有顾左右而言他之嫌,但沈明月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将手抬起,在泠泠夜风中一挥。随着她的动作,无垠的夜空中突然点亮了无数光点,仿佛一幅巨大的图卷,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白麓城、寒鸦城、九重天宫……
  这赫然是一卷辰州六界堪舆图!
  “辰州六界,五界日衰。”沈明月淡淡地说了一句,随着她这句话出口,眼前的图卷也在发生变化:冥界光芒愈发明亮,近乎呈现出璀璨的金色;魔界、花界、妖界却迅速黯淡,几乎要变成余烬一般的灰黑;而天界、凡界也在缓慢地褪色,最终定格成浅浅的灰白。
  润玉做了几千年夜神,他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明白沈明月给他看的是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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