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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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互看一眼,脸上顿时堆起笑容,纷纷围拢过来,嘴里客气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叶慕那孩子,性子是闷了点,可做事认真,账算得尤其清爽!”
  “是极是极,待我们同僚也和气,是个老实本分的。”
  谢以珵安静听着,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再次拱手,“有劳各位费心。”
  待他走入廊下,户房内方才又响起了低语窸窣。
  “这位师父,气度可真不凡。”
  “何止是不凡,往那儿一站,咱们这屋子都像亮堂了些。”瘦长脸书吏捏了块糕饼,小声嘀咕,“叶慕那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竟有这样一位师父?”
  “出手也大方,刘师傅家的呢。叶慕自个儿平日啃干饼就咸菜,能请得起这样的师父?”
  议论声尚未歇下,忽听门外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众人立刻噤声,赶紧回到自己书案上,埋头作忙碌状。
  却是县令周崇礼从院外进来,似要往后衙去。
  他目光随意扫过廊下,脚步猛地一顿,折返过来,走近两步,“闻空师父?”
  谢以珵停步。
  周崇礼走到他面前,就着廊檐下透进的薄光,细察。
  六年过去,眼前之人褪去了僧衣芒鞋,一身寻常青衫,但那眉眼间的疏淡清寂,尤其是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周崇礼绝不会认错。
  “果真是您。”周崇礼真切笑道,“滇南一别,匆匆六载,不想竟在此地重逢。”
  数年前,他自请外放至最偏远的滇南某县任主簿,欲行惠民实事,奈何深入村寨查访时染上急症,高烧昏迷,随行仆役慌乱无措,恰遇一位云游至此的年轻僧侣。
  那僧人眉目疏淡,不言不语,只仔细诊脉,采药煎煮,三日不眠不休,硬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醒来后,只知僧人法号“闻空”,来自京城某寺。
  他欲厚酬,僧人只道“缘起缘灭,不必挂怀”,飘然离去。
  此刻,县衙廊下。
  “昔年滇南匆忙,未及绍介,在下周崇礼,在此任县令,”周崇礼道,“师父今日怎是这般装束?”
  谢以珵也没想会遇到当初救的年轻官员,竟是叶暮要暗中查探之人。
  世事机缘,兜转至此,确未料到。
  那时他忙于施救,未曾细问对方名讳,只知是位赴任途中染疾的朝廷命官。
  “周大人。”谢以珵双手合十,行了极简的旧礼,“贫僧早已还俗,大人不必再以佛号称之,在下谢以珵。”
  “谢先生,世事果然难料。”周崇礼叹道,“当年救命之恩,崇礼未曾一日敢忘,只是先生怎会来我吴江县衙?”
  “南下路过吴江,听闻小徒在此处当差,顺道探望。”谢以珵语气听不出波澜,“她突发不适,今日恐难当值,故来代为告假。”
  “小徒?”周崇礼诧道,“谢先生的高徒,竟在我这县衙户房之中?不知是哪一位?”
  “叶慕。”
  静默一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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