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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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伪装的谨小慎微,隐忍与笨拙,或许在他眼中,一如当年那个初入繁华,惶惑不安的他自己。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他会对她这个有些呆气的书手破例提携,赐炉留饭,他流露的同理心,更像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伸手帮助。
  难怪他说,合眼缘。
  叶暮低头,默默吃了一口面,看向他道,“那大人在京中的那些年,生辰也是一个人过么?”
  “我从不过生辰。”
  周崇礼道,“父母死得早,我连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都不知,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这是他的前半生,是叶暮没有查到的他的另一段人生,那些光鲜履历与铁腕政绩之下,无人深究的底色。
  叶暮头一回,对“父母双亡”这四个字,生出如此具体切肤的体会。
  她虽在竭力扮演“叶慕”,背负着这个虚构身份应有的孤苦,可她的父母健在,远在京城,有所归依,所以演起来总少点苦味。
  而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间道出的,是真正的来处尽失,他并不知自己是何时降生于世的。
  比起她这个披着“叶慕”皮囊的演绎者,周崇礼,他的过往,反而更像太子为她杜撰的“叶慕”本身。
  “大人,”叶暮斟酌说辞,“那您是怎么知道生辰要吃面的?”
  “后来入了仕途,官场应酬,难免参加几场寿宴。”
  周崇礼笑了下,“席间总听人说,寿星佬须得吃碗长寿面,讨个福寿绵长的彩头,见得多了,便记住了。”
  “叶慕。”周崇礼端起面前那只粗瓷海碗,里面还剩小半碗温热的乳白面汤。
  他看向她,“生辰快乐。”
  鳝丝鲜嫩,面条爽滑,汤汁浓郁滚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几乎要将叶暮的眼泪烫出来。
  朴素祝词,裹挟着面汤残存的热气,沉沉地递了过来。
  叶暮缓了缓,随即也端起自己面前还剩些许面汤的碗。
  余温熨帖掌心,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垂首称谢,而是抬起头,隔着那袅袅未散的热气,望向周崇礼。
  灯火与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那轮廓少了几分官场上的冷峻疏离。
  “大人,您也吃了面。”她将手中的碗也举起,“不如,就当今日也是您的生辰了,应当没人同您说过生辰贺词吧?”
  她看着他,目光清正,“周崇礼,生辰快乐。”
  周崇礼,从她口中唤出,自然而郑重,褪去了“大人”的尊称,仿佛只是叫着一个寻常人的名字。
  不论过去如何迷雾重重,未来如何吉凶难测,至少在这一刻,这一碗滚烫的面汤前,叶暮愿意递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周崇礼执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有人连名带姓,不带任何前缀与敬畏地唤他。
  官场之上,人人称他“周大人”、“县尊”;即便当年在族叔家中,仆役也称他“表少爷”,族中子弟亦多以排行或“崇礼兄”相称。
  “周崇礼”这个名字,似乎只存在于冰冷的官牒上。
  此刻,从少年口中听到,竟有一种恍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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