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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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儿时就已猜到他不是自愿出家,但没想到如此惨烈。
  他是被牺牲的。
  被自己的血脉至亲抛弃,以成全他们臆想中的家族安稳。
  “所以,你出家之后,谢府就真的不再死男人了?”
  谢以珵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自踏入宝相寺山门,剃度受戒,他就很少同谢府有过联系,不是没想过回府,但谢府紧闭的大门,母亲手中的藤条都将他再度赶回山上。
  袈裟僧袍如同结界,将他与谢家隔开。
  除了那次,他被周氏手下恶仆追赶,慌不择路,他不得已躲进了谢宅后巷,鬼使神差地,摸到了自己出生时住过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他轻轻推开一道缝。
  他昔日的屋子窗棂破损,被当做了杂物间,堆满了不知谁的箱笼旧物,院中石凳上,扔着幼弟遗落的彩色布球和木马,在夕阳下泛着属于他人童年的暖光。
  他只站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回到寺里的那间小屋,仿佛从未回来过。
  “不过家里的弟弟,确是好好活着的。”
  马车微微颠簸,明明暗暗之间,叶暮凝他,仿佛看见那个曾经被家族亲手送走的少年,静默地站在岁月另一端,身上始终缠绕着一段未辨真假的诅咒。
  “可是,”叶暮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谢九爷……你父亲,不是同你一起外出云游时才离开的么?他那时年岁有超四十了罢?”
  “是,父亲离开时年岁是四十五,但父亲是意外坠崖。并非像族中其他男子那样,死前会经历关节莫名挛缩,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渐渐全身瘫痪,在极度痛苦中慢慢熬干性命。”
  谢以珵描述那些症状时,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让叶暮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呼吸一滞。
  “所以你自小便看那些医书……”她恍然,声音有些发哽。
  闻空颔首,迎上她的目光,“一来我是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病,或到底是什么。二来我想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他顿了顿,眸底有痛苦,“叶暮,我以后也有可能是那样的,我是煞星,可能比他们死状更惨。”
  谢以珵本觉生死有命,枯荣在天。这些年来,青灯黄卷,做了那么多场法事,早已将死看淡,但因如今牵绊里有她,他又对生有了渴望。
  “不,不会。”叶暮立刻摇头,斩钉截铁,“你看,谢九爷便不是按那诅咒走的。他若未遇意外,本可以活得比谁都久、都安康。所以那所谓的诅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闻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可我偶尔也会想。是否正因我当年入了空门,父亲才得以突破四十之限,弟弟也能安然长大成人。或许那所谓的化解,并非全然虚妄。”
  但他现在还俗了。
  离开了那层佛法的保护,回到了这红尘之中。
  “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定有它的道理与解法。”叶暮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微微攥起的手背上,她的手温热,“谢以珵,你听好,你绝不是祸星,从来都不是,不要听他们鬼叫。”
  最好不要入局。
  叶暮已能想象到闻空此刻回到谢府,可能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那些将他送走的族人,如何看待这个突然还俗归来的“煞星”?
  马车缓缓停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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