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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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甫见他时,是笑着的,只是后来解签时,他把她惹哭了。
  满殿信众往来如织,来来去去,他早忘了旁人求过什么姻缘前程,就记得她泛红的眼尾了。
  闻空低眉,立秋见他哭,老太太仙逝时见他哭,今日为只烧鸡见到他,又能哭得那般委屈。
  她似乎总是很容易在他面前掉眼泪。
  那么,被侯府逐出那日呢?举目无亲,携母离家,想来不知哭得如何撕心裂肺。
  闻空错愕于自己忽然的胸口窒闷,他好像真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孩了,他曾听闻,为人父母者,自己训得孩子,旁人却说不得半分不好。
  此刻,他竟品出了几分相似的滋味。
  他惹哭她,哄便是,但旁人惹哭她,他心里莫名的不大高兴。
  可能是他们认识太久了,他亲眼看着这小小姑娘从粉雕玉琢的侯府千金,跌落成如今这般小心翼翼谋生的模样,所以他对她总留有那么几分恻隐之心。
  “师父是给梨花巷的哪家做法事?”
  听紫荆问,闻空回神,“沈家。”
  “沈家?”
  梨花巷离他们不过两条街,住了这半月大小邻居多多少少都有听闻,何况沈家已是这附近的大户了。
  紫荆诧道,“没听说他家有病患啊,我倒是常听隔壁的郑教谕说沈家公子天资聪颖,读书很好,许是今年状元也说不准呢。”
  “就是沈家公子殁了。”
  “啊?”紫荆更是吃了一惊,口中的鸡腿掉进碗里,“他怎么好端端的……”
  闻空本不喜多言,特别是讨论主家的事,但见叶暮的眼神望过来的眼神里也有好奇,就多说了句,“说是秋闱落榜,二更天时投了井。”
  “读书人就是太认死理,那沈家公子,我前几日还瞧见过,是个清瘦文弱的年轻人,真是可惜。”
  紫荆放下竹筷,叹道,“老天饿不死瞎家雀,这世间活路千千万,贩丝卖浆都能安身立命,多少营生做不得?今年考不上,三年后再考便是,何苦来?”
  “读书人把傲骨看得比命重,沈家公子想来把心血都押在科举上了,”刘氏缓缓拨动碗中米粒,淡淡道,“这般心气高的少年郎,就像绷得太紧的弓弦,轻轻一碰就要断的。”
  叶暮也道,“他出身不差,却走到寻死地步,很难说没有家人重压,玉不琢不成器,然过刚则易折,沈家家教定是过分严苛了。”
  话锋过于沉重,紫荆见主子吃烧鸡都吃得心不在焉,忙岔开了话头,“这巷子里就是故事多,姑娘,你方才去买烧鸡时,可瞧见边上新开的豆腐铺了?那是西头李寡妇开的,前日夜里,她家驴子竟把隔壁张铁匠的门框啃了半截,笑死人了。”
  东家长李家短,紫荆又是个天生的伶俐人,整日在巷子里穿梭往来,早将前街后巷的趣事搜罗了个遍。
  她绘声绘色地说起张铁匠气得要剁驴蹄的场面,又模仿王家傻小子背千字文的腔调,直把刘氏都逗得掩口轻笑。
  叶暮被这热闹勾起,顺手抄起竹筷击节,即兴唱了段莲花落,
  “月儿弯弯照檐角
  说一段城南铁匠张
  青石板上火星迸
  昨夜追驴闹街坊……”
  暮色里炊烟袅袅,笑声连连,这小院自搬过来,头一遭漾开这般鲜活的生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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