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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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回神,这才发觉盆中水已凉透,便只随意擦了擦脸,又将毛巾挂了回去。
  她心下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来因何难过,只觉得凌无非就算选择将她身份和盘托出,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一路来,所受非人之苦,本就该是她的。
  可不知为何,心下就是堵得慌。
  她久居深山,初尝情爱,又哪里知道,道理归道理,人情是人情?
  令他受这些苦楚,到底非她本意。可到了天玄教的人嘴里,却成了她与凌无非二人针锋相对,作为始作俑者的王瀚尘反倒成了局外人。
  她反复想着这些,心中愈觉烦闷狂躁,只觉得这间四四方方,逼仄狭小的屋子完全不够宣泄怨气,便索性跑了出去。
  然而她刚一踏出客舍大门,便与一人撞了满怀。
  “没事吧?”对面那人退开一步,将她搀稳。然而当二人瞧清对方面目后,都愣在了原地。
  原来,凌无非依稀记得,他同玕琪一路赶来沂州,四处打探桑洵等人下落时,曾听说桑洵一行在这附近出现过,于是便想着沈星遥多半会选择熟悉的路折返,便寻了过来,正好便撞见了她。
  沈星遥瞧见是他,本能退后一步,瞳孔急剧缩紧,透露出戒备,不等他开口便立刻转身跑回客舍大堂。
  “你怎么了?”凌无非追上前将她拦下,道,“你当真要一直这么躲着我吗?还是说,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再也不会改变主意?”
  “是我决定好了,还是你?”沈星遥回身,直直盯着他双目,眼神逐渐放空,“我自下山以来,不论吃穿用度或是找寻身世有关的线索,皆是仰仗于你。你待我不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心意既决,我只能接受。”
  “你在说什么胡话?”凌无非莫名其妙望着她,道,“同这些有什么关系?你不欠我什么,也不必想着偿还……”
  “事到如今,该还的都已经还清了。”沈星遥眼色渐冷,心也跟着降至冰点,“我是不欠你的……很快就什么也不欠了。”
  这后半句话,好似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凌无非见她神情有异,正待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劲,抬眼一看,却见叶惊寒一手扶着胸口,虚弱地靠着木柱立在栏杆后,低头望着站在大厅里的二人。
  夜色已深,客舍即将打烊,生意冷清,空荡荡的大厅内只有他们三人。
  凌无非静静望了叶惊寒片刻,方移开目光,原本还存有几分期待的眸色,顷刻转为失落,唇角浮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摇头叹道:“原来……真是我想太多了。”
  “不是你想得太多。”沈星遥道,“是我想得太少……谁都不是圣人,又怎敢轻言无私无畏……”
  “所以,这就是你的私心?”凌无非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问道,“所以过去这一年,你我之间种种,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为了这半个月,你便可以……”
  “不过一年光景。难道我就要为了这一年,念着当初的你等死吗?”沈星遥说着这话,愈觉悲愤不已,抬眼直视他双目,眼中隐隐泛起莹光,“我没你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也承受不了后果,既已到这地步,为何还要纠缠不休?”
  “所以你是怨我拖累了你?”凌无非顿觉心凉,当即伸手指向楼上的叶惊寒,道,“那么他呢?他就不算拖累你吗?”
  “你能不能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沈星遥质问他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怎么会是……”
  “行了。”凌无非闭目别过脸去,伸手示意她别再说话,心下只觉得好似被人撕开一道豁口,滴滴答答往外渗着血。
  沈星遥微微低头,取下发间那支黄花梨芙蓉木簪,道:“我只是没能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凌无非黯然垂眸,望着她将木簪与白玉铃铛一齐递到自己眼前,良久无言。
  他心下不甘,本想在临走之前,提醒她当心画像之事,可是一抬头,看见叶惊寒还站在那儿,便只能作罢。
  如今情状,他也无可选择,只能尽快联络上竹西亭,将一切掐灭在苗头,才能令她平安无虞,一番权衡之下,方依依不舍背过身去。
  “你站住!”沈星遥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他身后,微微仰面,忍下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将托着白玉铃铛与木簪的手掌递到他眼前,一字一句道:“拿走你的东西,我留着也无用,你不要,我便只好扔了它们。”
  凌无非咬了咬唇角,回眸与她对视,目光望穿她眼底决绝,顿觉心痛如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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