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弈天下(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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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苇荡在晨雾中摇曳,沐曦赤足踩过泥泞的沼泽,每一步都激起冰冷的水花。她的呼吸灼烧着喉咙,脚底被碎石和芦苇根划出血痕,却不敢停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楚军的呼喝声夹杂着弓弦绷紧的颤音。
  "在那里!"
  箭矢破空而来,擦过她的耳际,钉入前方的芦苇丛。沐曦猛地俯身,腕间的刃链银光暴涨,在千钧一发之际绞断第二支袭来的箭。她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死亡的吐息就贴在她背后——
  "吼——!"
  一道银白兽影如闪电般从雾中扑出,太凰的利爪直接撕裂最前方楚军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晨雾中,像绽开的赤色毒花。它回头望向沐曦,琥珀色的兽瞳里写满焦急:「娘亲快跑!」
  沐曦咬牙继续向前冲,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被擒,嬴政将被迫向昌平君低头——她寧可死,也不愿成为他的软肋。
  地面突然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雾靄被凌厉地劈开,玄甲铁骑如地狱而来的幽灵,瞬间冲散楚军的阵型。为首的男人黑甲染血,眉目凌厉如刀锋,正是嬴政!
  "政——!"
  她的声音破碎在风里,几乎哽咽。
  嬴政策马飞驰而至,俯身的瞬间,强劲的手臂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上马背。沐曦跌进他怀里,冰冷的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
  她不需要说——嬴政已经低头,炙热的唇重重压上她的额头,那一吻带着失而復得的狠意,仿佛要确认她是真实的。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指腹擦过她脸颊的血痕,"孤在。"
  下一秒,他抬头,眼神已化作凛冬寒冰。
  "杀光。"
  二字如阎王敕令,叁千铁骑瞬间淹没楚军。太凰的咆哮震彻四野,银白兽影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如暴雨般飞溅。嬴政一手勒马,一手将沐曦的脸按进自己胸膛,不让她看见身后的血腥屠戮。
  沐曦在他怀中发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终于能松懈的崩溃。她的眼泪浸透他的衣甲,低声呢喃:"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都知道……"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他的唇贴在她发顶,吻去潮湿的雾气,而身后,楚军的惨叫声正渐渐被沼泽吞没。
  ---
  嬴政的大氅裹着沐曦湿漉漉的身子,水珠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在军帐的羊皮垫上。玄色毛氅衬得她脖颈处的淤青越发刺目,嬴政的指腹擦过那道伤痕时,喉结动了动。
  "疼么?"
  他问得极轻,手上金疮药却抹得又轻又急,仿佛这样就能把昌平君施加的伤害尽数覆盖。
  沐曦摇头,发梢扫过他指骨间的玉韘。那枚象徵杀伐的玉器此刻沾了药香,倒显出几分违和的温柔。嬴政突然掐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膝上,埋首在她颈间深嗅——像是在确认那些楚地熏香是否还留在她肌肤上。
  "孤要屠城。"
  这句话裹挟着铁銹味的吐息,沉沉坠入沐曦耳中。
  嬴政的掌心覆在她后颈,温度灼人得像块烧红的烙铁。帐外蒙恬正在清点弩箭,箭簇相击的脆响与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微妙地重叠。
  他忽然抓起案上割肉的青铜小刀,刀尖在羊皮地图上划出深痕,从郢都东门一路撕到西市。
  "从这里开始,"刃口刮过楚王宫的标记时溅起细碎皮屑,"每个楚卒的咽喉都要钉上叁棱箭。"
  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那轮廓正在缓慢膨胀,如同甦醒的凶兽。沐曦看见他喉结滚动,吞咽的仿佛不是唾液,而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熔岩。
  沐曦的指尖蘸着冷茶,在檀木案几上勾勒出郢都城防的脉络。茶线蜿蜒如蛇,每一处转折都暗藏杀机。
  "昌平君身边全是项燕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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